日前,在賈湖遺址博物館的序廳,記者看到一組大型雕塑群。這組雕塑表現的是賈湖先民祭祀的場景,設計上融入禮樂文明的核心元素,例如骨笛以及成組的龜甲器、叉形器、鼎壺罐組合等,具有神秘感和儀式感。穿越歷史,我們可以感知賈湖先民不僅物質生活充實富足,精神生活也同樣豐富多彩。
賈湖遺址,中華禮樂文明萌芽之地
走進賈湖遺址博物館“智慧之光,禮樂濫觴”展廳,入口處的屏幕上播放著以“朦朧意象化形式演繹先民智慧之光”為主題的影片。聰明的賈湖先民觀察著接觸到的一切事物,萌發(fā)了萬物有靈的觀念,產生了原始的宗教活動。它具有極強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賦予了先民與自然作斗爭的勇氣和力量,成為聚落發(fā)展壯大的支撐力。
賈湖遺址博物館館長武艷芳介紹,賈湖先民的原始崇拜有龜靈崇拜、太陽崇拜和靈魂崇拜。在已經發(fā)掘的540多座墓葬中,就有二十多座墓隨葬龜甲。此外,還有房址奠基龜甲、埋龜祭祀等現象。賈湖先民對太陽十分崇拜,墓葬中出土的卷沿罐上就刻有太陽紋圖案,反映了他們對太陽的觀察與崇拜,并用形象的、藝術的形式把它記錄下來。
據介紹,在賈湖遺址共發(fā)現墓葬540多座。這些墓葬、葬俗、隨葬品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賈湖先民的宗教信仰、風俗習慣甚至當時的社會狀況。其中,M344和M282這兩座具有代表性的墓葬有龜甲、叉形骨器、骨笛、綠松石和鼎罐壺等代表著特殊含義的隨葬品,說明墓主生前在聚落擁有不同尋常的身份。
專家考證,賈湖遺址出土的龜甲與石子可能是兼具盛裝器、響器和占卜工具等多種功能的原始宗教用品。在賈湖遺址的墓葬中,往往有成組的完整龜甲隨葬,基本上為偶數組合,大部分為八個一組。這應是禮制中葬禮萌芽的體現之一。
頂部刻有契刻符號的柄形石器和造型奇特的叉形骨器,經考古學家推斷可能是原始宗教儀式上使用的法器。禮樂的最初形態(tài)來自于祭祀活動和原始樂舞,這些現象也都是禮樂的體現之一。
鼎是禮器的代表性器物,是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中重要的文化元素符號之一。由賈湖遺址開啟的鼎+壺的隨葬組合體現了喪葬制度中的禮制,后來逐漸演變成我國商周時代墓葬隨葬品組合的核心形式。
綠松石飾件的出現,體現了以綠松石為主要材料玉殮葬的萌芽。這一現象也被中國考古學會理事長、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首席專家王巍認為當時已經開始出現分化的端倪,開啟了文明起源的進程。
這些埋葬習俗反映的禮制萌芽、一墓二笛的雌雄笛隨葬現象反映的樂制萌芽等,都表明以八九千年前的賈湖遺址為代表的東亞地區(qū)已經出現了后世中華禮樂文明的諸多因素。
內涵豐富,具有中華禮樂文明源頭地位
在賈湖遺址博物館的展柜中,有骨笛、隨葬成組龜甲器、叉形骨器、綠松石、鼎罐壺組合等,歷經八九千年仍不褪色,仿佛在向我們訴說著中華文明起源時代的輝煌和傳奇。
反映賈湖先民智慧的,還有他們萌生的原始科學知識,涉及天文、數學、物理、化學等多個方面。正是這些點點滴滴的智慧之光,照亮了人類文明歷史大道的第一段路程,孕育了中華禮樂文化長河的第一泓源泉。
“賈湖文化的創(chuàng)造者不僅是優(yōu)秀的獵人、漁夫、工匠、農民,還是優(yōu)秀的音樂家和原始文字的締造者。賈湖文化在中華禮樂文明發(fā)展史上具有源頭性的重要地位。”中國著名考古學家、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賈湖遺址主要發(fā)掘者、研究者張居中表示。
張居中認為,賈湖隨葬品有成組龜甲及內裝石子、共存的骨笛、叉形骨器等原始宗教用品表明當時巫術盛行。隨葬龜甲和墓地葬狗現象表明祖先崇拜、龜靈崇拜與犬牲現象并存。有一些房子的柱洞里有用龜和鱉奠基的現象,寓意是穩(wěn)固。用龜占卜可能是象數筮占,是一種冷占數卜現象。
張居中還認為,賈湖骨笛有兩孔、五孔、六孔、八孔,大部分是七孔。在9000年前最早的一期出現了六孔骨笛吹出完備的五聲音階,這個結論打破了原來傳統(tǒng)的先秦才有五聲音階的認識,改寫了中國音樂史,在世界音樂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有學者研究認為,骨笛應該叫龠,上古時候的龠,同時作為禮樂文明的證據之一,對后世有深遠的影響,如今的祭孔大典上仍然有龠這種道具??梢哉f,中華禮樂文明的星火9000年前已經在這里點燃。
考古研究者普遍認為,賈湖遺址是淮海流域迄今所知文化內涵極為豐富的新石器時代中期文化的遺存。賈湖文化的發(fā)現,再現了東亞地區(qū)7000年至9000年的輝煌,是東亞地區(qū)進入萬年以來第一個文化的高峰和歷史的豐碑。它和西亞兩河流域同時期的文化相映生輝,在中華禮樂文明發(fā)展史上具有源頭性的重要地位。